宜信和拍拍贷背后的神秘引路人,他的模式全球风靡,为何在中国水土不服?

宜信和拍拍贷背后的神秘引路人,他的模式全球风靡,为何在中国水土不服?

文?| 晨曦

 

曾经有一位老人,推动了中国互联网金融的萌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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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人贷的唐宁,拍拍贷的张俊,都曾表示自己步入互联网金融,来自这位老人的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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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老人就是穆罕默德·尤努斯,他因开?#30784;?#26684;莱珉银行”模式,被授予了诺贝尔和平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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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个模式,被100个国家复制,全球出现200多个试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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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格莱珉模式落地中国后,大多失败,只有寥寥几个项目?#38753;?#23384;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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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莱珉模式的核心“5户联保?#20445;骸?#19968;个人不还,其他人帮忙出?#34987;?#31574;?#20445;?#32780;在中国,直接变成了“一个人不还钱,一个小组都不还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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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热捧的格莱珉模式,为何偏偏在中国受挫?

01?穷人的银行

“当你将高大的树种,种植到贫穷的土地上,你得到的就只能是盆栽,种子没有问题,你需要?#35851;?#30340;,是土壤?#20445;?006年12月10日,穆罕默德·尤努斯穿着一身素淡的孟加拉国服装,站在了诺贝尔和平奖的领奖台上。

宜信和拍拍贷背后的神秘引路人,他的模式全球风靡,为何在中国水土不服?

他创造了“格莱珉银行”模式,被誉为“穷人的银行?#20445;˙ank for poor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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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孟加拉语中,“格莱珉?#24065;?#20026;“乡村的?#20445;?#36825;个银行的成立,源于一起偶然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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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,在孟加拉一个叫乔布拉的村庄,尤努斯遇到了一个叫贝格姆的贫困妇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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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在编竹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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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生产,贝格姆要先从放高利贷的手中,借22美分买原材料的竹子,编制成?#39318;?#21518;,再把?#39318;?#20197;24美分的价格,卖给放高利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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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天只能挣约2美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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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利贷商人算得很精,给的钱只够贝格姆勉强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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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乔布拉村,这样的人有42个,他们跌入贫穷泥沼中,难以逃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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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事实让尤努斯很震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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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只要贝格姆能低成本获得买竹子的钱,然后自己去市场上卖?#39318;櫻?#36825;个无止境的剥削循环,就可以彻底打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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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努斯就此开始了他的小额信贷试验:贷款期为一年,年利息10%,每周偿还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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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模式最为创新的一点,是组成了一个“五户联保”同盟:申请人组成五人小组,组员背景相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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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员可以相互监督,相互帮助?#20445;?#23588;努斯称,同盟也有严苛的惩罚制度:如果一个组员不还款,其他组员在几年里?#27493;?#26080;法获得贷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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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模式加入了连带机制,充分利用了人际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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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是,尤努斯发现,借钱给妇女,她们更有意愿投入生产,比借钱给男人,更容易?#35851;?#20182;们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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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穷人可以比富人更诚信?#20445;?#23588;努斯观察到,这个模式慢慢走通,有人即使因为天?#20540;?#21407;因一时没还上钱,情况好转?#20445;?#24635;会还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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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,格莱珉银行正式作为一家独立银行成立,并迅速发展壮大。根据资料,目前这家银行在孟加拉有2200个?#20013;校?#22351;账率只有2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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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它的创始人,尤努斯被称为“穷人的银行家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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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,这一模式开始从孟加拉国起飞,在全球落地开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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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止2015年4月,格莱珉模式已被马来西亚、菲律宾、印度、美国、挪威等100多个国家复制,出现了200多个项?#20426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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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模式对中国的影响,比我们想象中要深远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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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年,唐宁结识了尤努斯,并深入孟加拉国,考察这种“小额贷款”模式,不久之后,唐宁回国,创办了“宜信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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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,3个年轻小伙在前一个项?#20426;?#33760;萝网”后折戟后,在办公室中抱团取暖,前路难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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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他?#24378;?#21040;了尤努斯获奖的消息,觉得小额信贷是个好方向,就凑了10万元,创办了“拍拍贷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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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如今,这两个中国互联网金融最早的前行者,都已成功赴美上?#23567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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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种意义上说,这位来自孟加拉国的老人,启迪了中国互联网金融的觉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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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真正的格莱珉银行模式在中国,却走得?#30446;?#32458;绊,一路艰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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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?中国实践

1993年,格莱珉模式漂洋过海而?#30784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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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者杜晓山、茅于轼等人,是最早的尝试者。他们?#30452;?#24314;立了四川松潘格莱珉公司,河?#21464;?#27700;“扶贫经济合作社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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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经营数月之后,前者被关停,后者直接交由中国扶贫基金会下属的中和农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中和农信)管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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迄今为止,格莱珉银行模式已进入中国24年,曾经有过无数尝试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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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目前只有6个较成功的项目,除众所周知的中和农信、惠民信贷外,还有赤峰韶乌达妇女可?#20013;?#21457;展协会、河南兰考扶贫?#24335;?#20114;助社、和河?#24065;?#21439;扶贫经济合作社存活?#20445;?#20013;国供销集团合作金融部副经理解辞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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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引进到弃用,格莱珉模式在我们平台只存活了三个月。”某平台高管吴曦对一本财经坦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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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全球有200多试点的格莱珉模式,为何偏偏在中国水土不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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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伪贷、欠债不还的现象实在太多了。”吴曦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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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现,部分意识薄弱的农民经常被“有心人”利用。“一些人为了借钱,就去凑5个人,把亲戚朋友直接骗到贷款处签字,然后将所有的贷款拿走?#20445;?#21556;曦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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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夸张的是,本来是格莱珉精髓的“五户联保?#20445;?#22312;某些地区,完全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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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组的一个人不还钱了,其他的人都不还了?#20445;?#21556;曦坦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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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#20843;?#26377;的村民都会觉得,凭什么别人借的钱,要我去还?但事实是,这些在培训的时候就已讲清楚了,彼此之间需要相互担保,可一旦其中有人出现逾期,其他人就不认账了?#20445;?#21556;曦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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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莱珉模式的核心理念是:相互帮助,相互牵制;而在中国农村,盛行的是“个人自扫门?#25226;?#30340;逻辑,两个理念背道而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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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如今已比较成功的中和农信,在2008年探索模式的早期,中国南方小组也屡屡出?#21046;?#36151;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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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和农信总经理刘冬文之后分析原因,可能是因为南方地区,人多地少,利益竞争比较激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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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邻里关系并不融洽,村民很难自发形成小组。即便强行拉拢在一起,彼此帮助的可能性也比较小?#20445;?#21016;冬文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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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相互勾结之外,内外还有勾结——公司的信贷员有?#24065;不?#21442;与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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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基层员工叛变,平台被骗贷的几率为百?#31181;?#30334;?#20445;?#21016;冬文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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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目前发生的逾期来看,绝大部分是由于员工的违规操作造成的?#20445;?#20013;和农信副总经理陈殿左称,防范基层信贷员道?#36335;?#38505;才是重中之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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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此,中和农信设置了一些措施,用来增强信贷员的“黏性?#34180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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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他们提供五险一金,工资保底,绩效上不封顶。?#32972;?#27583;左称,需要给信贷员提供体面的工作和较高收入;同时发现作弊,小则开除,大则追究刑事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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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农村土壤复杂而特殊,落地这一模式的第一步,需要先“战人性?#34180;ⅰ?#21453;欺诈?#34180;?/span>

03?制度掣肘

即便排除了骗贷情况,格莱珉银行模式要想在中国成功落地,还有许多硬性?#20598;鰲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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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针对贫困的山村地区、?#24335;?#23567;额分散、借款人为妇女,任何一个条件发生?#35851;洌?#37117;可能失败?#20445;?#23425;夏贷CEO王治强总结了几点经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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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,格莱珉模式更适合极度贫困的山区,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穷人——穷人中最穷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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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?#24418;创?#24314;格莱珉银行模式之前,尤努斯就已对这一限制因素有所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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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?#23525;?#20026;这样的区?#21482;?#19981;够细?#25314;?#22312;此基础上,他还常以地区、职业、宗教、种族背景、?#21592;稹?#24180;龄等等做更细的分类,从而辨别到底谁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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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有机构试图离开山区,在经济较发达的“平原区”进行试点,很快便以失败告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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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较富裕的农村地区,更适合借贷灵活的个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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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第二个核心要素,是超低成本的?#24335;稹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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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尤努斯创办格莱珉模式,带有极为鲜明的公益?#28798;剩?#32780;出发点,也不是为了盈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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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因此,他得到了孟加拉最大两家银行的支持,?#19981;?#24471;过福特基金会和国际农业开发基金的外部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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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可回避的是,中国大部分项目,并非以“公益?#34180;?#28145;耕”的方式进入,而是急功近利,因此,他们很难?#19994;健?#20302;成本?#24335;稹薄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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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多项目都因为没有固定的融资渠道、低成本的?#24335;?#32780;倒闭了?#20445;?#21556;曦称,金融机构对这种“穷人模式?#20445;?#24182;不太感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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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方面,格莱珉模式?#24418;?#22312;中国被广泛承认,并证明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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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,并不太愿意给他们提供?#24335;稹保?#19968;位?#30340;?#20154;士表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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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这个模式如果没有?#24335;?#28192;道、政府支持,将很难存活?#20445;?#29579;治强坦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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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观现在做得还不错的中和农信,因为前身是“中国扶贫基金会?#20445;?#26089;期得到了政府和?#24335;?#26041;的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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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?#20445;?#20013;和农信已通过发行ABS的方式,低成本获得了数十亿?#24335;稹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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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国外模式,并不能直接照搬,需要进行本土化改造。中和农信也并非在一成不变地复制格莱珉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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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学习的只是格莱珉模式的理念?#20445;?#21016;冬文解释称,各国的国情大不相同,需要因地制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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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#28909;?#35828;,中和农信设计了一套防止内外勾结的内控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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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惠民信贷也在授人以渔,不仅为借款人提供金融服务,还为他们培训种植技能。

宜信和拍拍贷背后的神秘引路人,他的模式全球风靡,为何在中国水土不服?

被一百多个国家复制,在中国却只有寥寥几个项目?#38753;?#23384;活,这实在让人觉?#38753;?#25022;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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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农业大国,我国的农村依然有自己特色的土壤和习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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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深耕细作,因地制宜,?#25293;?#35753;这一模式真正在中国落地。

宜信和拍拍贷背后的神秘引路人,他的模式全球风靡,为何在中国水土不服?